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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髮伯伯和他的兩條魚

理髮師和兩條魚 我每三個星期一定要去理髮一次,將頭髮理成那種短短酷酷的樣兒。原因很簡單,我懶的照顧頭髮。這樣既方便又省事! 看到別人理髮動輒500元,總是會讓我驚訝不已,因為價錢上的差異和「成品」的優劣並不成正比,換句話說頭髮下如果不美,浪費再多錢在頭髮上,還是不會美的。所以,整齊和內涵是我比較會去在意的。 我得常理頭髮,我的短髮很迅速的便又會恢復到讓我心煩長度,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很便宜的理髮廳,一次只要130元。 我實在不認為我的頭髮值得我再多做投資。 我找到的理髮廳,它不是在嬉嚷的馬路旁,而是靜靜蹲在公家機關或學校一隅的那一種,你知道嗎?地方小小的,從理髮、洗髮、吹髮、到收錢,理髮伯伯一人獨自打理著一切,收費很平價! 那是一所學校的老舊危樓,學生早已搬遷到新大樓了,拆除經費龐大所以遙遙無期,閒置著也不是辦法,校方於是將危樓的其中一間小教室租賃給理髮伯伯,來理髮的大都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像我這樣的「外來人」並不多! 理髮伯伯唯一的缺點就是「熱情」,而我討厭消費時,店家和我攀東聊西的。又不是熟朋友,話那麼多很煩的! 每次去理髮時,理髮伯伯都「熱情」的找話題和我聊天,但是我都面無表情毫無心意的用「嗯嗯啊啊」應付著給帶了過去。 每次在反射的鏡中看到理髮伯伯專心的訴說著的認真表情,還有自己那張漠不關心又明顯應付式的無情的嘴臉,心中都不禁一凜。 理髮廳的設備很簡單,就那麼一張理髮專用的椅子以及供客人洗頭的水泥洗髮槽。但是卻突兀的放置了一個好大的水族箱,箱裡面悠游著兩條約40公分的白色大魚。水族箱如此之巨大,雖然不能如大自然般的廣闊,可是卻也必然的提供了兩條魚挺舒適的環境。 每次理髮時我都注意到,兩隻魚會好奇的睜大著眼睛從水族箱內仔細觀察著理髮伯伯和客人的互動。 * * * * * * * * * * * * * *五年前的一天,理髮伯伯經過水族館興沖沖的買了兩條白色的熱帶魚。 從來不曾養過魚,養養魚玩玩吧!反正又不佔地方。 魚才兩、三公分好小、好脆弱,水族館的人說這種魚叫做「古代戰船」,呵呵!這種魚那麼小,好像和戰船沒啥牽扯吧!理髮伯伯心裏想著。 回到理髮廳,理髮伯伯立刻將魚放入水族箱中,兩條魚縮成一團,任憑理髮伯伯用各種方式挑逗,依然怯懦懦的沉在水底一角,動也不動。 理髮伯伯丟了些飼料在水中,魚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理髮伯伯有些失望! 隔天,理髮伯伯早上來到髮廳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兩條魚,魚仍是沉在水底一角。 理髮伯伯灑下些魚飼料,盼望著魚會浮出水面進食。 怎麼不吃啊!理髮伯伯隔著玻璃注視著兩條魚喃喃的說。 可是一直到飼料被水浸泡透了沉入水底,魚還是不吃。 大概是我太靠近水族箱吧!所以魚不自在,不敢吃吧!理髮伯伯下了個結論。 理髮伯伯走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搬了張椅子坐下來,偷偷的的觀望著魚。 兩條魚發覺沒有怪怪的「人」再貼著玻璃向他們張望,便開始揮動透明翅膀般的鰭向飼料游去,然後小心的啄食著沉入水底飼料,眼睛卻仍然小心的咕嚕咕嚕轉著,準備一旦有狀況隨時再躲到安全的地方。 魚終於吃東西了,理髮伯伯找到餵魚的方法後滿意的笑了。 此後幾天,理髮伯伯都用著同樣的方法餵食他的魚:丟下飼料,搬張椅子坐著,遠遠的偷看著,等到飼料被水浸透沉入水底,魚兒就會來吃了。 晚上當理髮伯伯回家後,理髮廳內一遍寂靜,兩隻魚也開始了自己的對話。內容不外乎是對新環境的陌生,對理髮伯伯及些進進出出客人的好奇。 隨著時間,兩隻魚也慢慢的察覺理髮伯伯其實並沒有任何惡意,並且慢慢放下心防! 不多久後的一天,理髮伯伯丟下飼料,正要準備搬張椅子去遠處偷看小魚進食,突然間其中的一條小魚,以極快的速度揮動著魚鰭自水底衝上水面啄食剛被拋入水中的飼料,再以極快的速度俯衝到水底。而另一隻魚也重覆著相同的動作與速度,於是,兩之魚輪流交替著、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直到飼料全被吃光! 理髮伯伯傻傻的看著,放下手中正準備要搬的椅子,嘴角有著一絲的笑意。 呵呵!你們敢浮上來吃飼料了,理髮伯伯對著又沉回水底的兩條魚開心的說著。 兩隻魚瞪大眼睛在水底相互望著彼此,似乎也對這次的「行動」感到滿意! 這樣又過了兩、三天,兩隻魚的膽子又更大了,牠們決定直接浮出水面接受老人的飼料不再沉入水底。 這項新的冒險「行動」,宣告成功。 此後,只要理髮伯伯靠近魚缸,兩隻魚就會親密的努力揮動雙鰭游到水面,理髮伯伯站在哪兒,魚就由去那個方向! 理髮伯伯將手放進缸裏時,兩隻魚會由向他的手,如狗一般的溫馴,讓理髮伯伯撫摸著頭! 沒有客人的時候,理髮伯伯總愛癡癡的望著魚,兩隻魚也張大著眼睛望著老人。 慢慢的,沒有客人的時候,理髮伯伯會告訴兩隻魚,關於他自己的故事-------------。 那一年呵!我正在街上走著,突然來了幾個軍人,他們不由分說的架著俺就往大車裡面拖,要俺光榮從軍啊!我不依,想要回家找俺的父母,可是那些軍人不讓俺下車,還恐嚇俺說:你再吵,就賞你顆子彈!車子越開越遠,遠到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在大車上頭,俺遇到同村的,他也是被抓來的,同村的說道:我也是莫名其妙的被捉來的,先看看再做打算吧! 大車開了也不知多久,最後將咱們一車的年輕人帶到一個大廣場,叫咱們換上軍衣,然後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致詞來歡迎我們「從軍報國」。 於是俺就成了軍人,俺的家境原來很好的,俺才剛考上大學中文系唸了半年,家裡還有個媳婦兒啊! 糊裡糊塗的被逼著上戰場,跟著打了幾次游擊,還記得第一次看到那些「同袍」被手榴彈擊中變成一具具的血肉糢糊的屍體,俺心中真是害怕極了。 後來又傻傻的又打過幾次的仗,老天保佑啊!俺和俺那個同村的沒死真是命大啊! 又過了一段時間,上面下令我們立即撤退。但是,退去哪兒?俺好想家中的父母,俺那時常夢到他們,想要回家看看啊!但是上面的撤退來的急促倉皇,俺只能服從啊,大夥立刻被大車子帶走,帶到了一個靠海港營區,等了幾天後,就跟大夥「撤退」了,咱們坐了幾天船,於是抵達了台灣。 唉!台灣和俺的家鄉真的是相隔太遠了,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服從上級將官給的指令,不然呢?那個時局啊! 於是在台灣慢慢安定的了下來,一天,有個長官來營區巡視,講了一些勉勵的話,還告訴我們要填寫一些資料申請身分証。 俺打哪來,俺當然沒忘記,可是咱們一大夥弟兄,懵懵懂懂的「從軍報國」,沒人記得自己的出生年月日,長官說:今天是七月一日,生日大夥就寫七月一日,至於民國哪一年出生,你們就寫民國二十三年吧! 俺的生日就變成民國二十三年七月一日,一直到今天俺都還不知道俺真正的年紀。至於俺爹的名字,俺是知道的。俺娘的名字,俺怎麼會知道!俺只知道姓陳,於是便寫上宋陳氏。那時還常會夢見他們,只是夢醒了除了枕頭濕了以外,俺只覺得夢中雙親的面孔似乎越變越模糊,俺也不太記得他們的樣子,最後也就越來越少夢到他們了!唉------------------。 又過了一段時間,俺這一營被拆開了,大夥都分配到新的工作。 呵呵!那時大家都還夢想著「反攻大陸」和家人團聚呢!部隊裡面的弟兄大家在前往新的工作崗位前都紛紛在身上刺了一些灑熱血的口號,於是我手臂上自此多了一個「殺朱拔毛」。 俺的新工作是去北部的軍營負責伙食,順道看管軍營附近的一處防空洞!俺老家可是當地有名的大餐館,俺自小也和廚子學過一些手藝咧! 防空洞在小山丘上,俺在整理的時候,洞裡都是蛇啊,看的真讓人發毛,可是俺以後都要睡在那洞裡啊! 小山丘的生活還算自由,流亡的弟兄們在分發前就約定好了,每半年聚會一次,那算是當時生活最興奮的時刻了。 傍晚時分,附近眷村的小孩和當地的小孩也會到小山丘學著武俠片玩打打殺殺, 看著他們玩,自己會傻傻的笑著,印像中,自己好像也曾有這樣的一個童年。 又這樣過了幾年,當初跟俺一起到台灣的弟兄們一個個的娶了親,也勸俺該替未來打算,應該落地生根在台灣傳宗接代,唉!俺老家還有個大俺十幾歲的媳婦兒!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當時的情勢,回老家似乎遙遙無期。最後俺離開軍中,也聽了那些弟兄的話,花了點錢讓弟兄們幫我作媒娶一個年紀可以當我女兒的「山地人」媳婦兒,俺那媳婦兒前凸後翹,弟兄們見了都羨慕到流口水,我那時可得意風光呢! 那時我用攢了那點錢開了間雜貨舖,也學了手藝順便幫人理髮。 雜貨舖和替人理髮的營生雖說賺不了多少錢,可是一切也算安穩!媳婦兒也替我家生了一個男娃兒,呵!至此我想這一輩子總算安定了吧! 為了這個家,我每天辛苦的賺錢,可是有一天我無意間聽到了鄰居的閒言閒語,他們說:老宋啊,人真是太老實了,整天忙進忙出,自己都不知道他媳婦兒不守婦道,背著他偷人啊---------------------。 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相信,但是閒話兒是越來越多,有一天,該當有事,我出去批貨時順道繞了另一條街,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我那「山地媳婦兒」和另一名年輕男子親熱勾搭的背影,我於是跟蹤著他們,親眼見著他們牽手進了賓館。 我和那婆娘也吵過架、打過架、也鬧離婚,為了孩子,再想想自己是個上了年歲的人,強逼著她跟著我,也真是委屈她! 唉!算了!就當是朋友繼續住在一個屋簷下吧!對她的「偷人」,我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我就這樣一路撐著,直到我那男孩上了大學。 隨著開放赴大陸探親的開放,好多人都回去探過親了。 我當然也迫不及待的跟著那群老鄉們踏上返鄉的路途,不過得先將刺青給弄掉了,不然呵-------------- 打從我知道要回老家開始,我的心一直沒平靜過,天天都心慌啊,那麼多年啦! 姐姐和弟弟到火車站來接我,雖然近四十多年沒見,很直覺的我一眼看到他們我就認得他們是我的親人!我們抱頭痛哭,我好久沒哭哩,我還以為我不會流淚的! 俺早就知道父母肯定是歿了,當時路上被帶走時,哪裡想得到,俺從此在也見不到爹娘,去了祖墳給俺爹娘上了香,看著一圮黃土,能說甚麼? 探親回到台灣,有三個老鄉到飛機場接俺,俺覺很訥悶,心中忖道:俺那個讀大學的孩子說要來接俺的啊! 俺瞧著那三個老鄉表情不對勁,俺問著:怎麼是你們來啊!俺的兒子說好要來接俺的! 三個老鄉說:老宋,捎個消息給你,唉!你要心寬啊,生命都有定數的,很多事都是命啊! 他們越說我越覺得不對,俺繼續問著:俺的孩子說要來接俺的啊!在哪兒?在哪兒? 老宋,我們找個地方先坐下聊聊吧!俺只好依著他們的話。 四人坐定後。俺著急的問著:俺的孩子呢?俺的孩子呢?快告訴我,他人在哪 ? 怎麼會是你們來? 俺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重重的壓在俺的心頭! 老宋,你先平靜下來,我們慢慢講給你聽!------------------------------- 嫂子在你回台灣的前三天,不幸的被人給殺了。兇手是嫂子的情人,因為不滿嫂子又交新歡,於是在夜晚痛下殺手,令郎、令郎----------------。 俺央求著他們快說,快說啊! 令郎、令郎---------------也被滅口,兇手----------------。 俺一陣暈眩昏了過去,再睜開眼時,俺已經在靈堂辦喪事了! 這好像就是俺的宿命啊!俺從沒主動想過來台灣,被逼著來了台灣,自此在也見不著俺爹娘。 來到台灣,也不奢望甚麼,就只想有一個「家」,生個娃兒替宋家傳宗接代,唉!到頭來,媳婦兒是幫別的男人娶的,孩子養大還要後還我送終。 俺不知道該不該傷心,從大陸到台灣的歲月中,俺早就不知道傷心是怎麼回事了! 也許俺該回大陸去,你看看現在的台灣呵!我們這些從老家來的弟兄啊,在好多人的眼裡簡直就是應該被清算鬥爭的,共產黨三十年前玩的舊把戲,正在台灣上 演咧!在今天這個被政客愚弄造成強烈對立的台灣,就差沒叫俺帶頂帽子,上面在寫著「牛鬼蛇神」。 別人看見俺手上模糊的刺青痕跡,還會痛恨的說俺是「外省仔」。 俺哪能為兩岸不幸的往事負起任何責任,俺不過只是一個時代悲劇下的產物啊! 好多老鄉都不願意留在台灣,都回老家去了! 真的該回老家嗎? 唉!每一次返鄉,俺就要花好多錢,這個要紅包,那個要紅包!回到台灣後還寫信來要錢----------。俺知道,親情沒剩下多少啦! 俺真的不知道該回去嗎? 兩隻魚油來游去,聽著理髮伯伯訴說著故事!水族箱越換越大,故事越說越多!***************************** 理髮伯伯說:今天是最後一次為您服務啊!這個地方學校要拆除了,俺年紀也大該回退休了,下個月俺就要收起來不再做生意了,未來還沒打算要留在台灣還是回俺的老家! 每次聽到理髮伯伯嘮嘮叨叨都來個相應不理的我,突然間有些語塞,一股罪惡感突然間揮之不去。我這次真的想要說一些話,但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只有白痴白痴的看著理髮伯伯。 理髮伯伯又說:我這兩條魚呵,是不是可以請您繼續照顧啊! 我有沒回答理髮伯伯的請求!繼續的恍神中。 稍慢我訕訕的拒絕了,因為那兩條魚實在太大了,我實在不想在我小小的住處,放那麼一個大水族箱。 當晚在社區大學上課時和學生聊到此事,我得意訴說著有人莫名要送我兩條大魚的「被寵愛」感覺, 我說:是有這麼一次,我不甘願的打開了嘴巴和理髮伯伯「應付式」的聊了一下,聊的是他的兩條魚!可是那並不構成他想要將魚送給我的原因啊! 突然間一位學生靜靜的說:我想你對理髮伯伯一定很好,所以他很信任你也很喜歡你,才會將這兩條他從小養大的魚託付給你! 我猛然一驚,我對理髮伯伯很好?理髮伯伯信任我?喜歡我? 我根本就不值得他的信任啊,信任到他願意把寶貝交給我! 不會吧!每次都只是應付應付他而已,我從來都懶的根他說話啊!他哪會對我產生信任感,甚至喜歡我這個人? 還是我虛假應付敷衍的功力已經如此的爐火純青,讓別人感覺不出來-------------。 我開始思考著與人相處間的總總,反省自己對週遭的不關心及冷酷。 生活在大都會的現實中,功利主義不停的影響著我們,呼應在我們冷漠的行為模式中,那是一種笑貧不笑娼的文化。 我無聊的花過一個早上站在台北捷運站觀察這些來來往往的人,我當時想了一個蠢問題:這些人是做啥的? 最後我思索得到的答案是:他們都是演員,在不同的舞台,依照不同的劇碼投入賣力且自我催眠的表演著,所以當有觀眾、有掌聲時,演員會盡全力的演出,一旦沒有觀眾、沒有掌聲,就恢復了這個在捷運站等車的面無表情! 物質生活的崇尚,昭告我們以消費能力去評論對一個人該付出多少敬重。 那麼,對人、對生命的態度呢? 質疑是那個藏在面無表情臉孔下的心呢?它仍跳躍嗎? 抑或是它的熱度早就也隨著現今的潮流而喪失了敏銳! 在這個一切都可以用金錢購買的亂流中,用「心」待人,反而變成了一種特殊又怪異的行為! 甚至連去探討這樣的問題都是一種可笑! 我也懷疑我是否也有同樣的「功利」反射動作! 理髮伯伯對我的意義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我何他相處時,我的心呢?我的價值觀呢?還有,我完全忽略了對人應有的重視!我想這些才是我該要省思的! 隔天,我去找理髮伯伯聊天,聽聽他說故事。 我告訴他:這兩條寶貝魚沒有他會活的不快樂,而他沒有魚也不會開心的!從5公分的小魚到現在的兩個巴掌大呀!那是五、六年的心血啊!而且說真的:那兩條魚很有靈性,會認主人。所以如果你如果還會繼續留在台灣,那就不要將魚送人,自己繼續養吧! 我說:而且,你根本捨不得離開你那兩條寶貝!不是嗎?你根本捨不得! 理髮伯伯握了一下我的手,眼睛注視著在缸中優游的兩條大魚,沉默的點了點頭。 我又說:如果你決定要回老家的話,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會再你返回大陸前替你的兩條寶貝魚找到一個好主人! 告別了理髮伯伯,在回家的路上,我很快樂,有一種「找回自我」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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